400亿首富造假案最终被判无期徒刑

一位前首富,落得无期下场。

近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雪松控股实际控制人张劲集资诈骗一案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劲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涉案违法所得也将依法追缴处置。这起案件此前由广州中院一审审结,法院认定张劲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背信运用受托财产罪、妨害作证罪四项罪名,数罪并罚,判罚力度在近年民营企业实际控制人相关案件中属于顶格处罚。

案件揭露的,是一段从底层到首富再到阶下囚的完整历程。张劲曾以四百多亿元资产位列广州首富,旗下雪松控股连续四年跻身世界500强,一度是华南商界备受瞩目的人物。而支撑这一切的,是一套运作多年的造假与集资网络,最终波及6800余名投资者,超200亿元资金无法兑付,平均每人损失近300万元。

从登顶到陨落,这场资本游戏画上了句点,留给市场的反思才刚开始。

出身草根终成首富

张劲生于1971年,籍贯湖南,在广州长大。十八岁时他考上了深圳大学金融系,在校期间就投身股市,凭借对资本市场的敏锐判断完成了原始积累。二十六岁时创办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雪松控股由此发端,起步虽平凡,在众多南方民营企业中也只是一般。

早期的雪松控股也选择了多元化发展道路。张劲最初做房地产,很快就将业务扩展到大宗商品贸易、化工、供应链管理、金融、服饰和文化体育等多个领域,基本覆盖了当时市场上的热门板块。这样的扩张速度在同一年度内其他民营企业中很少见,因此雪松迅速由区域性企业成为广州本地商界的重要力量。让雪松从区域话题升级为全国关注点的,是其惊人的收入增长速度。2015年雪松控股的营业收入只有593亿,到了2016年就暴涨到1570亿,一跃成为广州民营企业龙头,到2017年更是达到2210亿,其增长速度在整个民营经济版图中都属罕见。

这背后是张劲对世界500强评选标准的精明运用。当时的500强评选主要依据企业自我申报的收入数据,并不会逐项核实每笔交易真实性、货物流转方式及对方公司实际运营状况等细节。张劲利用大宗商品贸易毛利低但交易量大的特点,在其中大量使用融资性贸易操作——即让集团内各公司名义上开展贸易往来、开具发票、循环记账,同一件生意通过多家公司反复处理,从而将没有实物流动的收入不断虚增。凭借这种玩法,雪松控股于2018年首次进入《财富》世界500强榜单,位列第361位,成为当年广州市唯一的民营上市公司后,又连续四年上榜,到2021年年度报告里其营业收入达到2334亿人民币,排名也上升至第359位。

随着企业名气越来越大,张劲的个人财富也快速攀升。2019年,他的身价达到约400亿,在胡润百富榜上位列第65名,成为广州首富;到2020年,财富又增至428.8亿。500强的头衔相当于给公司贴上了社会公信力及资本市场信任溢价的标签,张劲本人也开始频繁参加各类政治经济活动,并被塑造成稳重可靠的企业家形象。同时,他还实施了一次重要的资本运作——高价收购陷入兑付危机的中江信托,并将其更名为雪松信托,从而为雪松控股获取到一张金融牌照。这张牌照后来成为整个体系对外募集资金的主要通道,并为后续事件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