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美国费城,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式现场。

中国数学家邓煜、王虹在此摘得菲尔兹奖。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此殊荣。该奖项每4年评选一次,单届获奖者不超过4位,奖励那些在数学领域贡献卓著、且获奖时未满四十岁的学者。作为国际数学界的最高荣誉之一,它素有“数学界的诺贝尔奖”之称。

以下是两位数学家的获奖感言:

邓煜致谢词

尊敬的国际数学联盟主席、各位同行、师长、朋友们:

这份荣誉让我深感荣幸,但它并不属于我个人,而是属于我的两位合作者Zaher Hani、马骁。过去数年,我们一同攀登希尔伯特第六问题这座百年高峰。在证明的过程中,我们无数次陷入僵局,推翻思路,只为在混沌的粒子动力学中寻找秩序。

1900年,希尔伯特曾提出疑问:微观粒子遵循可逆的牛顿力学,为何宏观世界却拥有不可逆的演化规律?物理学家往往依靠直觉使用流体方程,而我们试图搭建一条严密的数学桥梁,连通微观粒子碰撞与宏观流体现象。我们的工作只是这条长路的一小段,依然有大量开放问题等待后人探索。

我要感谢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是它在本科阶段为我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感谢MIT、普林斯顿求学路上的导师与同窗。特别感谢我的家人,长久以来包容我沉浸在方程中的漫长时光。

数学不分国界,但一个人的成长永远带着故土的印记。作为一名中国数学家,我希望更多年轻人不必畏惧艰深的基础研究。科研充满挫败,灵感不会凭空降临,长久的坚持、持续的思考,远比一时的天赋更加重要。

数学是一场漫长的探险。我们追问宇宙底层的规律,享受逻辑自洽带来的平静。未来,我会继续研究动力学与偏微分方程,期待年轻学者加入这片领域。谢谢大家。

王虹致谢词

各位同仁,大家好。

拿到菲尔兹奖章,我心怀感恩,也倍感忐忑。这份荣誉,首先献给我的合作者Joshua Zahl。三维挂谷猜想跨越百年,几代数学家不断推进边界,我们只是幸运地找到了完成证明的路径。

挂谷问题源于一根旋转的细针,看似简单的几何设问,却串联起调和分析、几何测度论、傅里叶分析众多分支。长久以来,学界好奇:空间里容纳全方位旋转线段的集合,究竟拥有怎样的本质。这项工作的完成,不代表问题的终点,而是一系列关联猜想新的起点。

我想起在北大数院读书的岁月,在课堂上接触调和分析,从此踏上这条研究道路。感谢我的博士导师Larry Guth,多年持续的指引;感谢IHES、纽约大学提供纯粹安静的研究环境。

很多人好奇基础数学有什么用。数学的价值,有时不会立刻显现。它训练我们看清复杂表象背后的结构,教会我们耐心和严谨。科研之路常有迷茫,我也曾短暂离开数学,最终选择回归。不必急于寻求即时的结果,坚持热爱本身自有意义。

作为第三位女性菲尔兹奖得主,我希望鼓励更多女孩走进基础数学。学术舞台应当容纳更多多元的声音。

最后,祝贺我的北大同班同学邓煜。十余年前我们一同在燕园学习,今天一同站在这里,是一段奇妙的缘分。期待未来有更多来自中国的年轻研究者,投身基础数学,探索未知。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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