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济拟取消长期聘任教授“铁饭碗”恐松动

文丨布丁

高校教授的“铁饭碗”真要碎了吗？

7月下旬，同济大学发布《2026年度全校专业技术职务评聘及考核续聘工作的通知》，迅速引发热议。尽管该文件目前仅限校内账号查阅，但其核心内容已在网络广泛流传。

据网友晒出的截图显示，通知明确强化了聘期目标责任制：学校将对专业技术职务实行聘期考核管理，不再签署长期聘任协议。针对现有人员，2026年起，预聘岗位教师每3年接受一次考核，长聘岗位教师每6年考核一次，且每3年需进行中期评估。对于考核未达标者，学校制定了阶梯式处理方案，“不予续聘”仅作为最后的兜底手段。

外界解读认为，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新入职教师将告别终身合同制。以往那种一旦获得事业编制或签下长聘合同便可“躺平”的局面已成历史。只要身在岗一天，就必须面对周期不等的考核压力以及结果的不确定性。

截至目前，同济大学尚未对此事作出公开回应。不过，此事发生在同济，倒也合乎情理。早在2025年，该校党委书记郑庆华便曾公开强调要强化聘期考核机制，“长聘岗位实行长周期评价，严格落实岗位责任，形成程序规范、合理有序、能上能下、能进能出的教师发展与流动制度。”

今年6月初，两张同济大学教师考核意见表在网络走红。表格列出了20余名现任职务为教授、副教授、副研究员及讲师等人员的考核意见，结果包括不续聘、转至教学型或教辅岗位，以及缓聘等。彼时，关于同济打破高教教师“铁饭碗”的传闻便已甚嚣尘上。

此次网传新规并非要搞全员“非升即走”，也不同于企业的绩效考核与“末位淘汰”。对于考核不合格者，除不予续聘外，还有降薪、暂停招生资格、校内转岗、转入人才中心分流等多种选项。

虽未直接让不合格者离职，且优秀人才可申请免于当期考核，但不少人担忧，连长聘岗也要考核，可能导致“全员不敢停下来”的内卷局面。

持此类观点者，并非认同教授应高枕无忧地占据稀缺科研资源与研究生招生指标，从而拖累学校竞争力；也并非反对将科研稍弱但教学出色的教师调整至专职教学和教辅岗位；而是担心考核标准会重回“唯论文论”的老路。

2019年，同济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发表文章指出，若长聘评价过度绑定特定论文和科研项目，使淘汰功能压倒其他目标，青年教师可能被迫选择短平快的学术生产方式，进一步加剧“重科研轻教学”的现象。

此外，若免考核条件由学院自行制定，标准是否会沦为行政管理人员的一言堂？若是如此，谁来监督行政权力？针对部分优秀人才的“豁免”，若标准不明、把关不严，是否会给钻空子者留下空间？

这些担忧是否成立，尚待时间检验。但高校长聘教师“铁饭碗”不再坚固，或许不仅是个别学校的突破。

事实上，收紧长聘教职，实施更灵活、市场化的教师考核机制，已成为全球趋势。

以美国为例，美国大学教授协会2025年的数据显示，全美约70%的大学教职属于非终身制岗位，涵盖临时讲师、合同制研究员和兼职教授等，稳定就业机会大幅缩减。不少名校的终身教职通过率极低，部分顶级商学院和工科高校的通过率仅为10%。

究其原因复杂多样：各州及联邦层面的拨款减少导致高校经费缺口扩大，为控制支出，校方被迫冻结新聘教师及长聘岗位。另一重要原因在于，许多高校正颠覆传统模式，对包括长聘教授在内的教职人员开展3至5年的周期性考核，不合格者可能被解雇，以此激发学术热情，确保生产力持续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