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一场异常的巨浪在短短数小时内将数万移民冲上休达海岸。次日潮水退去,海滩上仍滞留数千身影。这股“回头潮”并未让这座位于非洲、面朝地中海的西班牙城市回归往日的度假节奏。树林与废弃厂房深处,仍有大量无人陪伴的青少年和儿童在废墟、垃圾及刺鼻尿味中艰难求生。在这些未成年人面临的诸多威胁里,性剥削尤为严峻。一名分发食物的志愿者昨日向媒体透露,他目睹“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在埃尔普林西比区卖淫,只为换取一处栖身之所……我劝她们可被送回摩洛哥,但她们的回答是不愿离开”。非政府组织“白月”的社会教育工作者兼发言人哈利玛·艾哈迈德指出,她们急需“食物、水和衣物,特别是鞋子,因为鞋类极度短缺”。

休达市长、人民党成员胡安·赫苏斯·比瓦斯昨日忧心忡忡地表示,仍有6000名移民“在此游荡,需求未获满足”(马德里方面称该数字不足一半,为2500人),并呼吁西班牙其他地区提供“救援、帮助、支持和团结”。国民警卫队随即介入以掌控局势,力求将更多人遣返出境:周二警方与萨穆基金会工作人员仅将一百人送回摩洛哥,这一数量远不足以缓解压力。当局宣称此类转移属“自愿”性质——仅在庇护申请被拒后才会实施强制遣返——但现场充斥着哀求与泪水,人们哭诉不愿被送回去,情形如同前几天被摄像机记录到的那个12岁男孩。

年轻摩洛哥人与撒哈拉以南非洲人的逃亡、警察在海滩上的追逐,昨日仍在重复上演。监控摄像头与全球电视台镜头如实记录了这一切。正是这些画面,在上周五捕捉到大批人员抵达塔拉哈尔防波堤及附近特兰波林海滩的场景:一名身穿博卡青年队球衣、游至岸边并向镜头致意的年轻人,已成为这场将宁静海滨小镇推向前所未有的人道主义与地缘政治危机舞台的大迁徙中的标志性影像。

许多人穿着球星拉明·亚马尔的球衣。这位父亲是摩洛哥人、曾非法移民西班牙后获得合法身份、出生于西班牙的前锋,是许多人心中的榜样。社交媒体上的煽动信息利用了他们的希望,怂恿他们踏上旅程。

这次流动始于7月27日(周日)黎明,起初悄无声息。白天海滩上尚有人游泳,但天刚亮时,几十名筋疲力尽的落难者便聚集在海滩,多为摩洛哥人,他们已在水中游了数小时。随后周四,人群开始徒步穿越摩洛哥边境,一路畅通无阻,继而从海上绕过西班牙边境。不会游泳者攀爬岩石;目击者描述了恐怖场景:人群拥挤踩踏,人们紧紧相拥,因负重过大而沉入水中。西班牙警方被人潮淹没,只能震惊地旁观并计数:2万、4万、5万,最终最新估计超过7万——几乎相当于该市全部人口。

市长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但马德里初期反应轻描淡写。当天结束时,海水送回了第一批遗体,短短几天内死亡人数将升至77人。与此同时,这座城市因震惊而陷入封锁:商店紧闭,缺面包、缺水,居民们在恐惧与团结间摇摆。首日在无食无水的情况下度过,红十字会的首批物资分发在4天后才到达。

周五出现超现实一幕:在抵达仍在继续的同时,大多数因饥渴而精疲力竭的移民在海滨大道排队准备返回。在留下的人中,安全摄像头记录下危机中最令人心碎的画面之一:年轻人找到一个瘪了的足球,开始在岸边踢起来。他们从阴郁的旅程中幸存下来,前途未卜,却为一个过人动作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