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书法,脑海中总会闪过儿时祖父握着我的手运笔的情景。墨香弥漫,宣纸摩擦发出沙沙声响,耳边常萦绕着长辈那句“字如其人,人如其字”的教诲。中华五千载文明积淀深厚,书法无疑是其中璀璨的明珠。细究起来,笔画雄浑豪放者,性格往往爽朗豁达;字体清秀规整者,行事多半细致耐心。字迹间流露出的性情,确非虚言。
张邦彦在报社工作多年,历经战乱至新中国成立。因他为人敦厚,办事从不敷衍,不久便被调至政府协助起草文件。正是在这段时期,他遇见了改变命运的关键人物——于右任。作为书法大家,于右任听闻张邦彦笔法精湛,便安排两人相见。彼此交谈甚欢,宛如故交重逢,于右任当即决定收其为徒。张邦彦拜师诚意十足,师父传授的每一笔每一划,他都珍视备至,悉心领悟。后来全国局势渐稳,张邦彦却仿佛隐居一般,整整二十年鲜少露面。那二十年间,外界风云变幻,他则潜心伏案研习书法,未曾间断。待国家安定,有人请他出山,所托之事竟是临摹竹简。这对他而言,恰似宝物归位。他在临摹中细细揣摩,将竹简的古朴韵味融入笔端。久而久之,他的字迹与古人神韵相融,焕发出独特的面貌。
再说说那个引发争议的“兰”字。兰州是一座历史厚重的老城,火车站作为首要客运站,堪称城市门面。建成后,题字重任落在了张邦彦肩上。他接下任务后并未急于挥毫,而是遍查各类书体中的“兰”字,反复推敲。为何特意选择底部两横等长的写法?关键在于旁边的“州”字。他需确保二字并列时协调美观。这种写法并非凭空创造,颜真卿曾写过类似的字形。换言之,其出处有据可查,绝非臆造。只因大众习惯了常见版本,才误解了他许久。
事实上,不止兰州火车站的“兰”字,鲁迅先生为厦门大学题写的“门”字,亦是从古代碑帖中寻得的讲究。只是众人不知内情,乍看觉得违和,便急于批评。数十年过去,这个独特的“兰”字反而成了兰州火车站的标志,吸引不少游客专程前往观赏。不得不说,这份巧思无意间为兰州增添了几分热度与话题。
老祖宗留下的汉字,一笔一画皆有渊源。我们若认不全,心生疑惑,情理之中。但归根结底,并非字写错了,而是我们太熟悉它日常的形态,忽略了它还有其他模样。世事本就如此,习以为常的认知,未必涵盖全部真相。多一份耐心,多留一眼,那些看似不妥之处,或许正藏着更深的渊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