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3日,网易旗下首款单机仙侠游戏、由知名制作人“工长君”主导的《剑心雕龙》项目解散。

这款号称“肩负中华文化、新IP、ARPG、仙风侠气、多平台叙述与玩法多重融合”的国风新作,直到彻底凉透,都没能让人一睹真容。

网易、前知名单机制作人、单机项目解散。这三个要素凑一块儿,像叠buff似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套路化的情绪输出。但事发后,圈内人的评价却透着股怪劲儿:大家几乎毫不犹豫地站队网易,转头就疯狂抨击这一切的核心负责人——工长君本人。

舆情的第一波爆发,源自知乎。

大量自称行业内的游戏人,包括工长君的直接对接同事、上下级、公司其他项目组人员、外包第三方乃至曾经的面试者,纷纷在相关消息下“团建”,毫无例外地疯狂“开香槟”。

骂得最凶的,是一位叫“伯卿丶游吟”的用户。截至发稿,这篇长篇回答已被删除,原因不明。

先看身份。该用户在知乎的职业经历赫然写着“网易策划”。笔者搜了一下资料,他曾任《逆水寒OL》的游戏策划,并在2020年前后被网易雷火内部采访过。在《逆水寒OL》里,他甚至还有个对应的NPC叫“伯卿”,身份方面自然没造假的可能。

不过,这位伯卿并非《剑心雕龙》的负责或参与人。他曾在其他项目中与彼时的工长君共事过一年,这段相处经历可以说很是“愉快”,愉快到如今他要写下一篇数千字的檄文来声讨。

声讨中,伯卿列举了一个典型案例:工长君发的微信语音几乎全是60秒,还是大段表达不清晰的60秒。

在他的描述里,2020~2021这期间的工长君简直不堪入目:业务水平稀烂(能把吐蕃bo读成吐fan且不明白unity与unreal引擎区别)、项目管理一团糟、搞激烈内部斗争、否定《古剑三》……他唯一擅长的,是吹牛皮、搞宫斗与向上管理。

其中最爆的一句话,莫过于:“需要用一个新词来形容他(工长君),毕竟‘傻福’这两个字已经力不从心了。”

另一位讨伐者,是前网易策划赵铁棍(当然,不是某网文改漫画的主笔赵铁棍)。

他总结了工长君的三大优点:高度情绪化、擅长帝王心术、对人不对事。因为是老资历,所以擅长乱提需求,但凡对面做不到就是“理解不了自己的需求”;因为是老资历,所以喜欢见人内斗而不喜欢大伙团结;又因为是老资历,所以在形式主义的执行上更是一骑绝尘……

无独有偶,还有一位曾任工长君直接下属的打工人,给出了极高评价:

“作为他直接下属,教了我很多干货。尤其如何向上管理,如何拉高踩低,如何夹缝中顽强生存……公司曾经入职了很多优秀的人才,最终都留不住,去了米哈游。留在身边的亲信都是陪他演末代皇帝的清醒太监。”

一时间,《剑心雕龙》的坟头上欢声笑语,土包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通过各位相关人士的科普,如今更多普通人得知了一件事:原来这些年来,每当网易内部知情人员提起这位大能时,几乎都是处于“会心一笑”的状态。

时至今日,我们仍然不知道这位于2014年发博的博主,究竟看得有多远。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工长君不是过往有很多牛逼作品吗,如今怎么就墙倒众人推了?”

要注意的是,这起事件的核心争议人物工长君,过往其实也没什么硬水平。在仙剑三四和古剑系列中,他的职位几乎一直是监制,而非主策划、主程序、主美或者主笔等直接产出内容的职位。他能有今天的评价,也是有迹可循的。

《仙剑奇侠传3》的研发团队,工长君任监制。

当然,对他本人的评价仅是次要。毕竟对于更广泛的玩家来说,工作职场乃至游戏圈的事离他们有些远,一切八卦与抨击,其实都比不过一款优秀好玩的游戏有吸引力。

然而,工长君单飞后主导的作品质量,也不怎么样。

从烛龙离职之后,工长君第一款独立作品《九霄缳神记》,号称追求国风下的“电影化叙事”。然而本作2020年在Steam上线后褒贬不一、销量惨淡。去年6月中旬更是永久下架Steam,你现在甚至无法直接买到这款游戏。

另一边,单飞四年之后的《剑心雕龙》虽说没能留下什么,要说它对游戏圈最大的贡献,可能就是“弹性买断制”这个新词汇了。

唯一的遗憾在于,之后恐怕再没人能理解,所谓弹性买断到底是怎么个商业逻辑了。

以马后炮的角度来说,《剑心雕龙》被砍其实也有迹可循。这款游戏到现在别说实机演示,只有一个建模毫无营养的拜年短视频,外界对其的预期约等于零。这几年来,工长君自己发过的微博数量,都要比项目展现出来的内容多得多。

其中也不乏一些老登味十足的感悟。

当工长君的“瘟疫”属性被员工曝光之后,我们可以再横向对比其他项目:《归唐》顺利迎来首曝,在社交媒体上表示期待的玩家并不在少数;更早些年,当他离开上海烛龙之后,《古剑三》口碑几乎超越前两代,成为无数人心中的新一代白月光;今年7月,《古剑奇谭》系列的第四部作品《古剑》开启了试玩,我们的编辑同学也有参与,试玩会上好评如潮。

在舆论爆炸、项目倒闭之后,如今网易也在面临一个抉择:当所谓的“单机追梦人”“传奇制作人”名号破灭之后,他们是否还真有能够扛起一整个项目的能力?

属于所谓明星制作人的时代,似乎真的要过去了,网易在这上面载跟头也不是头一回。事实上,一个徒有资历、往往把控关键决策却又完全没有能力的老登,对于团队乃至品牌的危害,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无论如何,《剑心雕龙》确实死了。它死得悄无声息、无人在意,连带着工长君的豪言壮语活成了一个新的笑话;而无论过程是怎样,在经历这些闹剧之后,我想工长君所谓的单机梦,应该真的要醒醒了。

遥想当年《仙剑四》问世时,他还在游戏中表示“我们应该用真心去灌溉,而非将利己之心放在首位”。不知如今他看到这句话,心里又会作何感想。

当今市面上,那些新兴且更有竞争力的单机项目都已经纷纷在路上。相比之下,一个已经五十五岁高龄却依旧拿不出令人信服作品的所谓“老资历”,往后又有几人会真正信服呢?

(注:在2020年,工长君曾经上过“造就talk”的演讲,演讲题目为《为什么中国没有3A大作?》。在演讲中,他将3A大作中的3A,定义为“很多钱、很多细节和具备自我世界观”。)